Thursday, May 26, 2011

一年前,她離開了我…

一年前,她離開了我…


在一個天色陰霾,沒有陽光的星期天,我與媽媽正在午睡,突然家中的電話響起,是爸爸…


「嫲嫲不行了,立刻到醫院!」


我與媽媽立刻換上簡單的衣服,拔足離家,奔上的士往醫院去。


短短的幾分鐘車程卻令人覺得何其的慢長,心情是何其的不安,那種擔憂的感覺,非他人能夠體會。終於到達病房,爸爸已在門外等候,只說了一句「走了」,踏入病房只見三位姑姐已經哭成淚人。大姑姐跪在床邊,手握著嫲嫲冷冷的手,低泣地問著:「為什麼不等我就走?為什麼…」三姑姐嚎啕大哭地說著:「昨天還好好的,怎麼會突然就走了?」二姑姐靜靜地站在一旁,一直用手輕擦著臉上的淚水。


我望著眼前的一切,雙腳一步一步沉重的向前走,走到病床的末端,見到嫲嫲,整個人已愣住了… 嫲嫲的眼睛已經閉上,臉色變得灰白,只因血液已停止在體內流動;口微微張開,有如呼吸著最後的一口氣;身體亦變得冰冷僵硬,已失去人應有的體溫及柔軟度。


我的心跳也像停了下來,一句聲都說不出口,呆呆的望著床上的嫲嫲,直至弟弟從公司趕來,到達病房的一刻,我的意識才清醒過來。爸爸叫我們兄弟倆跟嫲嫲說一聲,我與弟弟走到病床旁,「嫲嫲,我和弟弟已經到了…」,這時候,眼眶內的淚水瘋狂地湧出,喉嚨哽咽得沒辦法完成餘下的話,我也哭成一個淚人…


這種場面是我人生第一次經歷的,完全不知道應如何反應,只好獨個兒坐在病房的另一角,心裡回想著已往的一切。我是嫲嫲的第一個孫子,嫲嫲對我偏心我是了解的,每逄家庭聚會,她都會特別照顧我,永遠把最好的都留給我,好吃的糖果巧克力、又甜又大的水果、白切雞雞腿、我愛吃的菜… 由小到大我都吃不少,嫲嫲對我的愛我完全感受得到。可能已經習以為常,慢慢便變成理所當然。直至嫲嫲離開我的一刻,我才感覺得這並不是必然。


回想起最令我傷心的,是嫲嫲離開前一天跟我說的一句話。我與媽媽到醫院探病,嫲嫲一直嚷著要回家,姑姐們說盡一切的話來逗她,這時候,嫲嫲握著我的手說:「樺仔以後要乖,以後要乖…」這就是她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,現在想起,心裡還是酸溜溜的。

沉重的氣氛瀰漫在病房內,一段時間後,護士要帶走嫲嫲,我們一行十多人,包括嫲嫲的四名子女及其丈夫妻子,以及十名內孫外孫,陪著嫲嫲走人生最後的一段路,目送她被推進寒冷的房間內,我們便向嫲嫲三鞠躬,以表對她一生的付出而致敬。

一年後的今天,嫲嫲已經離開,一切都變成回憶。帶著大大的眼鏡,穿著翠綠色的毛衣,坐在「私人的」舊式木椅上的嫲嫲,那溫柔慈悲的臉容,這些都深深我印在我腦海中。最遺憾的是我未有好好的關心及了解她,但現在可惜已沒有機會。

每個人的一生中,是不是都會有遺憾的事呢?是因為年幼無知?還是其他種種的原因?要無憾的離開這世界,應好好地計劃自己的人生?還是要活在當下?這結構性的問題,的確要花很長的時間去思考,方能有一個適合的答案。

嫲嫲,我懷念妳…

Friday, April 15, 2011

停下來的豆腐

承接之前提及的「人情味」,今次想介紹一間無意間發現的豆腐店。

某一天的下午,走過深水埗北河街的小店鋪,在鋪與鋪之間見到一間有趣而有味道的豆腐老店。在門口看了一眼,便毫不遲疑的走進這老店。


店鋪裡的陳設充滿著舊香港的氣味。枱及椅子都是用木貼上淺綠色膠板,加上生了鏽的鐵枝作為支撐而做成的,形象簡單又耐用,配上地上舊式的併花地磚,已經可以鉤起不少的集體回憶。牆上放著一瓶瓶腐乳及辣椒醬,以吸引路人的視線;牆上也有掛上一張張餐牌,以介紹各種美食;牆上亦有大大的店鋪寶號,以正視聽。這一切一切就像一幅生動立體的蒙太奇,併貼在店鋪裡的牆壁上,令人看得目不暇給。



坐在店鋪的一角,觀看著店鋪裡的各種動態。客人走進店裡坐下,向店員姨姨落單後,便靜靜地等著… 店員姨姨送上熱騰騰的食物,客人便二話不說地把食物往嘴裡爬,待食物吃光後,客人便往門口的店員姨姨付錢。整個過程來得既自然又順暢,似乎大家已有一種無形的默契,應該會是「熟客仔」的所為。




一些一直存在於身邊的東西,慢慢便變得習以為常,又或者是香港人的步伐太過急速,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機會,仔細看看身邊的事物,能夠偶爾放慢腳步,往往會有意外收穫。濃厚的歷史味道,以及人與人之間單純、直接的關係,在豆腐店中可以細意品嚐。相信在歷史參考書中,或博物館中亦未必能感受其切實的存在。但只要花上四元買一杯豆漿,便可到現場看這一齣歷史記錄片。

Thursday, April 07, 2011

湯丸雜記

湯丸,我愛吃花生的,很香,每次都吃得美美的。而芝麻呢,也很好,但不夠濃郁。

這一回,我在甜品店叫了「鴛鴦湯丸」,四顆芝麻、四顆花生,伴着薑湯,我吃得很高興。

「怎麼不叫一碗全花生的湯丸呢?」朋友問:「你不是說愛吃花生嗎?」

我有點不好意思:「如果全部都是花生的,那每一顆湯丸,我一咬下去,都會發現,那是花生的。」

「那當然啊!」朋友智力很是正常。

「但這一碗,就不同了」我說:「每一顆咬下去的時候,如果是花生的,我便會暗喜:『哇呵呵,是花生,中了,真好吃。』」

「如果是芝麻呢?」

「如果咬下去,是芝麻,我就會想:『啊哈哈,又吃掉一顆芝麻了,那麼接下來的是花生的機會又高了。』」

「於是你每吃一顆湯丸,感覺都不同。」朋友補充:「在這個碗裏的,不是芝麻,就是花生,所以它既可能是芝麻,也可能是花生。」

突然間,我覺得自己很奇怪。對,為什麼不就好好地叫一碗全花生的湯圓呢?

Friday, April 01, 2011

令人回味的「人情味」

看了你給我文章的回應,自己心裡就像被敲了一下…


這段時間,我特地用另一角度觀察地鐵內的情況,的確,我之前提出的亦只屬少數的「惡行」,影響大眾的和平秩序,而我的目的都只是想減少情況繼續惡化。總括而言,香港是一個高度自律,樂於助人的文明城市。


社會不停的向前走,今天的總比昨天的好,然而我對舊香港還是有一份憧憬。


之前看了一齣以舊香港為背景,講述屋邨居民生活的喜劇。這套電戲吸引之處,除了滑稽有趣的橋段及對白之外,就是它所帶出的那份「人情味」。香港的屋邨始於六十年代,起初的目的只是為了解決天災帶來的住屋問題,後來港英政府大量興建,便為中下階層提供了一個「安樂窩」。而我也是在這個「安樂窩」中長大,但可惜未能經歷戲中居民的手望相助及互勉互勵。社會雖然不斷進步,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越來越遠,「各家自掃門前雪」的情況更加普遍。


相比起舊香港,今時今日的香港便正正缺乏了這份「人情味」。人人為口奔馳,眼裡看到的事和物越見狹窄。當問題一旦出現,市民的耐性與包容便頓時盪然無存。特別在財政預算案出台之後,反對的聲音此起彼落,市民對政府的質疑更是變本加厲。六千大元的「抗通漲救助金」應放在強積金還是節現?誰有資格拿這六千大元?關愛基金又能否補貼?另外,點解政府一直堅持不覆建居屋?而置安心又可否幫到中產階層置業?


社會上出現這麼多的問題,市民便將矛頭直指這「夕陽政府」。當然,做成現時這兩難的局面,政府是責無旁貸的,但這一大堆的結構性問題,其實並不是單靠一份財政預算案便能完全解決,社會各方都有責任。為市民的,應理性的踴躍表達意見,盡力與政府尋求共識;為官者,亦應虛心聆聽民意,用心為市民服務。兩者多一點包容,問題便可迎刃而解。


「家和」才可「萬事興」。

Tuesday, March 22, 2011

溫厚和平的鯽魚

高雲小子:


見你把香港人說得如此不濟,今天坐地鐡上班,我便特地留心看,早上八點多鐘的鰂魚涌地鐡站,是怎樣的?

坐扶手電梯,右邊的人都是站着不動的,留出空間給左邊的人上落。在行人管道中,大家都像一堆向前疾游的鯽魚,步伐一致,默不作聲,高跟鞋與地面相碰的聲音咯咯地在空洞的管道裏迥盪着。轉車的月台上,人們一出了車箱便沒命地向前跑,但到達了對面月台後還是會乖乖地組成一排排的隊型物體,安候下一班車。

唯一使我有點不安的,是坐到筲箕灣站時,身旁有個熟睡中的人頭晃了過來,可是他很快又醒了,把頭側過另一邊,繼續睡。

而我立時原諒了他。他看上去多睏啊,或許他昨晚剛加班到半夜,今早又要一早起來上班呢?香港人平均每天睡幾多個小時你知不知道?

我走路一向慢,在路上,常被人暗地裏使勁推開,我也不太喜歡這感覺。可是我又想:香港住了多少人我有否想過?人們該如何在一個七百萬人的城市裏擠,擠得到自己的目的地去呢?這種陰柔的推撞術,是不是我們在這個擁擠的鬧市裏發展出來的生存技能呢?

擠完個多小時的地鐡,我終於上到班,那是一間安靜雅緻的辦公室,我的坐位面向一幅碩大的玻璃窗,陽光恰恰在早上的時間照得特別柔和,我可不感到眼睏。

跟你剛好相反,我認為香港人公民質素非常優秀,溫厚和平。回想第一年的七一大遊行,五十萬人上了街,我們不是都安安靜靜的在走路嗎?而到了今天,我們的示威人士終於衝出了馬路,堵住汽車,搖搖鐡馬,得麻煩警察來把他們團團圍住,噴噴霧。有一次提起這件事,你說,香港人真差勁,整體退步了,那有這樣不守規矩的,還是以前好。

當時我沒有作聲,在政治的光譜上,我是屬於中間偏左的,遊行時我不會站到最前線去,但在後面的我喊口號還滿落力的,而選舉時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投票給長毛。我甚至會覺得,什麼?這樣子糟糕的一份財政預算案,積聚了那麼多民怨的高鐡、菜園村事件、西九又建來建去都不成,還有這樣嚴重的貧窮懸殊、弱勢社群的生活苦極了,福利問題遲遲不解決‧‧‧‧‧這樣子都只是搖鐡馬堵馬路?有哪一個政府會願意聽這樣微小的聲音呢?香港人什麼時候才能爭取到應有的權利呢?我們是有抵抗權的,高官的那一句「在逼不得已時使用暴力」同樣也適用於人民。

你能告訴我嗎?你是這樣一個克己守禮的人,面對日常生活、上班下班、坐車坐船,故然是好。但萬一有人欺凌你呢?如果有人不跟你講道理,不尊重你的意願,踩到你頭上來,再反過來說你不守規矩呢?如果那人是你父母、朋友、老闆呢?而如果,是你的政府這樣對你呢?你會默默承受,反抗,還是一走了之?

而坐地鐡時,我是一定會讓座的。


den

Sunday, March 20, 2011

香港人沒了?

近日看到很多文章將日本人與香港人,甚至中國人比較,反思之下,的確有點「羞家」。

香港可算是世界知名的城市,但公民教育的水平卻每況愈下,單單在港鐵內就已經看到人生百態。雖然月台上乘客們都靜靜地排隊等待上車,但列車一到站門一開,他們就像失了理性般衝入車箱內,無奈要下車的乘客就如快要產卵的三文魚,拼命地逆流而上。我明白上了年紀的伯伯嬸嬸很希望能得到一座半位,好讓他們的旅程可以休息休息,但如果不讓裡面的乘客離開,又如何取得他們的座位?

以上這個情況的形成其實皆因香港人欠缺「讓座」的概念,我之前便經歷到香港人如果看待「讓座」這回事。那天我乘港鐵上班,隨身帶著大小行李箱各一,及手提袋一個,行動可算是極不方便。列車到達北角站,一名老婆婆上車,她一手拿著一支柺杖,另一手件著手提袋,這時候坐著的乘客頓時忙碌起來,打機的打機,玩Iphone的玩Iphone,裝睡的裝睡,大家都用盡所有方法去避開老婆婆的視線,最過份的是對面一對年輕情侶,他們望了一望之後便繼續沈醉於情侶間的「手指遊戲」,根本想都沒想過讓座!我實在不忍心看見老婆婆搖搖欲墜地站著,便連忙推開腳前的大小行李箱,讓出座位,而旁邊的乘客便如釋重負的嘆了一口氣。香港人呀香港人,你們的良心是否已被豺狼吃掉?還是大家都習慣了保護自己,早已將良心鎖在保險箱內?

香港人缺乏公德心及公民意識的例子實在太多,你有否見過在繁忙時間的金鐘站,列車如何試圖關門都不成功?有否見過有人將整個背部靠在列車中的扶手上,其他乘客想抓緊扶手都沒空間?又有否見過有人站在自動樓梯的左邊,令其他趕時間的人想趕也趕不來?這一切一切大家都好像習以為常,默默的接受了。

我是土生土長的「香港仔」,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二十多年,眼見香港人的質素越來越差,除了婉惜外又能做些什麼?當中的責任誰屬?

有人會認為政府批太多國內人到香港,令香港變得「大陸化」,人的質素亦相繼下降;亦有人認為香港的教育制度腐敗,連基本的公民教育都無法做好。其實香港回歸中國已是鐵一般的事實,無論有多不願意亦無法改變。香港今時今日的旅遊業,不多不少也是靠國內的自由行旅客撐住。香港人在埃及、敘利亞的動盪局勢下,都是坐中國的包機回港。「一國兩制」的大前題始終都是「一國」。至於香港的教育制度,問題的確是有,但絕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決。那些受過高等教育的議員,同樣亦會破壞議會秩序,做出粗暴的行為,所以人的本質才是最重要。

甚麼原因其實都是其次,香港人是否愛香港才是關鍵。日本人為了自己的國家能夠付出一分一力,為的只是重建家園。埃及人、敘利亞人為了自己的國家願意犧牲性命,與坦克大炮作戰,為的只是國家的自由及將來。香港是一片福地,甚少天災人禍,香港人只為香港做多一點,付出多一點,愛香港多一點,東方之珠依然會繼續發光發亮。

Saturday, March 19, 2011

我心看世界 — 北海道

近日大家的話題都離不開「日本」,皆因一場九級地震,令整個亞洲,甚至全世界都既心酸又心寒。面對每日報章上劫後餘生的照片,大家都不禁嘆一口氣,心想為什麼要他們受這種苦呢﹖更令全世界關心的可算是福島的核電廠,關心它的冷卻情況,關心它的輻射指數,關心它是否真的會造成更大的災難…


日本,是很多人人生必到的國家之一,而我亦不例外。


第一次認真體驗的日本城市是北海道 — 如果是因為工作而到日本的時間只是很短,所以不能說是「認真體驗」。


正如其他我日本城市一樣,都會有一座如電視塔的建築物,可從高空飽覽整個城市的景色,當然札幌都不例外。望著玻璃外的札幌夜景,是多麼的繁榮,多麼的漂亮,多麼的引人入勝…光是看著這夜景,便可讓我花上半個小時。


離開熙來攘往的札幌,立刻踏上大自然之旅。層雲峽的銀河之瀑並不是令人嘩然的那一種,看著河水從山上滑下來,與瀑布下的河川會合,反而令人有一種洗滌心靈,清新脫俗的感覺。能夠放下城市人的枷鎖,靜靜的欣賞大自然的美,比起花錢去做水療有效得多。


凡事都有正反兩面,火山亦是如此。既可如兇猛野獸般任意破壞,亦可如小貓咪般躺在大地上,讓雨水留在火山口中,徐徐睡去。做人如果亦可放下執著,多從多角度思考,世界上很多問題都可得到共識。


小樽是一個很另纇的城市,他有本土的和風味,同時亦有歐陸的味道。一對對硝子館中的玻璃杯,跟一個個音樂盒店中的小小音樂盒,為這個城市帶來一點點童話與夢幻的感覺。如果能夠用音樂盒令時間倒流,回到無憂無慮的兒時,我願意用光我所的有積蓄。


日本的確是一個多采多姿的國家,他吸引人的地方實在太多。無論是薰衣草田上我一草一木,或是Fmaily Mart內的一個麵包一支牛奶,都同樣令人愛不釋手,我們又怎會想見到這樣的一個城市變成廢墟呢﹖我雖然無宗教信仰,亦希望天保佑日本﹗


下期預告:同一國家,另一城市